Category: 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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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岁前第10日
自从几天前给每天例行增加了写倒计时blog这一项,反而成了个负担。上一篇第11日,写到接近1点钟,所以这第10日差不多在早上10点才懵懵懂懂醒来。 calendar上已经标注的日程是要去拍证件照——不是大头证件照,而是那种西方风格的侧式半身照,特别适合放linkedin的那种。以及可以考虑顺便拍一个结婚登记照。 结果打电话过去说预约满了。 妈的算了,补了一集琅琊榜,下楼跟小兔去买菜回来吃火锅顺便开开心心地补第二集,顺便想去农行申请一下附属信用卡,还说下午可以去看个电影什么的。 谁知道农行周末根本不开门。 吃过火锅补完琅琊榜想睡个午觉。 然后就睡到了六点,小兔一脸怨念“这么美好的下午就被我睡了”。 回忆过去是老人才要干的事情,我越发懒于回忆过去想来还挺值得沾沾自喜。 7、8岁的时候,明显已经有了年龄和害怕长大的观念。“别人家的孩子”王超比我大一岁,所以我二年级的时候7岁他已经8岁怎么都不会比我再年轻是支撑我度过别人家的孩子的魔咒的强大精神支柱。 一年级开始写大字,二年级末上了个啥兴趣三算班,三年级开始写作文,这是我对早期语文教育不多的印象了。 数学教育的印象有二:1是老师告诉我们x就是英语里面“不知道”的意思,虽然我现在知道贾老师在放屁,但是当时我几乎做出“王楠!帮我找找鸡蛋在哪儿!”“艾克斯!”这样的事情来。 另一件是老妈在办公室教我两位数的加法(还是乘法来着?)死活都学不会,结果一个礼拜以后老师上课讲到,秒懂。教育不仅仅是知识,还在于怎么传授知识。 记得有个叫段丽虹的音乐老师,上课点名叫我起来唱小白船,虽然我根本没有在听课学唱,但是仍然无障碍看谱唱歌。至于这是在我和莎莎姐一起学电子琴之前还是之后的事,我已分辨不出了。没学电子琴的时候,根本无法理解这居然是可以学会的技能,觉得一定难到死,于是在从俱乐部走回姥姥家的路上一口回绝了我娘。后来那个清华的教钢琴的老男人,收钱不干事,记不得前后多久,教我的时候就只是拜个凳子让我练手型练手型,直到有一天我终于理解他那几个刁钻的要求从而能完美的按照要求摆出手型之后,他一脸讪笑我很难忘记,感觉好象是“卧槽我乱编的他居然做到了,以后还怎么骗钱?”。 上了三年级,我生命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个神经病老师,名字叫平泽文。丧心病狂地迟到打手心板子、不写作业打板子而且还额外布置很多作业。有一次周一我实在不想打板子就说忘带了,这厮竟然打发路晓燕几个无聊的女生(许是她们自愿的?)跑到家里跟我父母说“王楠说没带,我们来看看,要是真写了我们就跟班主任说一声”,真真儿的谍战片场景,真真儿的将我们一军。我妈也不是吃醋的,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堆东西说写了的写了的,明天就带去。几个同学一走,爸妈就翻脸了,“这次爸妈陪你说一次慌,绝对不可以有下次!”,逼我一天补了30篇大字,带去交作业。但后来还是穿帮了,因为我没有描线直接上毛笔没看出来了,板子还是没逃掉。 如果那时候能让我许一个愿,我希望我能目睹平泽文死在我面前,我却没有能力救他——有能力救却不救是不是会被判故意不作为杀人?当然我的30岁生日愿望不会浪费在这种地方,只要留着将来某个时候开小学同学会的时候冠冕堂皇地发言说希望他死就可以了。 平泽文三年级做我班主任,四年级做了小学期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乱分班,班主任换成李星红,中间还有一位曾经做过我舅舅班主任的靳老师做过我班主任,所以算下来这个平泽文应该只带了我半学期的样子,但我直觉这个时间可远远不止。可见这是多么惨痛的一段回忆。 蹭姥姥同楼圆蛋儿的黄色小自行车一下午学会自行车、跟马明杰一起跟小范叔叔一下午在电厂学“会”游泳都是10岁以前的事情。那时候隔壁单元搬来个叫李胜利的叔叔,跟我妈是同事,家里孩子比我大不了几岁,叫李楠。他们从北京过来,普通话说的好,身体好能玩能闹,照顾我,会玩魔术,家里养过刺猬,还有一柜子的郑渊洁,简直就是我的男神。我的第一辆自行车就是他送的,刚拿到的时候掩藏不住兴奋跑到操场骑了十几圈都不过瘾。 四年级分班很是给我们班分来几个漂亮姑娘,但小孩子最早两三年建立起来的友情牢不可破,一年的时间里对这个新班级总是没什么好感,直到暑假过完,发生了一件大事。 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件事忘记说,应该是在5岁以后6岁以前,妈妈带我去北京看爸爸,第一次坐地铁,第一次到天安门,坐公车的时候大声嚷嚷“往上挤挤呗”,住爸爸的女同学寝室尿人家一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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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岁前第11日
这是个不寻常的要上班的周六。 起床扫了眼琅琊榜,送小兔到地铁站,带着爱心便当走路上班。只是上班的内容不太愉快,除了休假的几位,简直各个都是蠢蛋。晚上回家,除了例行的健康晚餐,还是偷吃了几口米粉和肉松蛋卷。然后发现居然被扣了工资,妈的股东的钱也敢扣啊。支付宝的资金继续撤出,半个多月来第三次遭遇了余额支付功能关闭,这破东西真是烦透了。 我的可追溯的记忆是从90年开始的,这才是正经的90后。 90年9月,我上了学前班。坐北朝南的教学楼一楼最东头的教室,一屋子的娃娃拼命背着手,那场面,是个人生的分水岭。 学前班入学发了一个带表盘和算盘珠的玩意儿做数学教具,数学老师范老师告诉我们把时针和分针都指到6就是6点半了,我问难道不应该时针再多拨半格么,范老师说她教得才是对的,明目张胆对着没文化的人扯淡。学前班下午只上两节课,排着队走出校门的时候看着那帮高年级学生幸灾乐祸的时候可没想过,这祸也会落到自己身上了。 孩子的每一天都是新鲜的,因此日子过得特别慢。升了一年级,教室搬到了2楼,下课的时候便会跑到学前班的教室挥舞着教鞭耀武扬威要他们坐好听话,他们也就真的坐好听话=_=b 便在这其中的某一天,发生了一件大事:上课铃响,我跑出人家的教室,拉开走廊上的大门打算跑回自己教室,抬头看到同班李红——男生,妈妈卖菜为生,不知道是谁给我灌输了这么三观不正的记忆——指着我头顶满脸惊愕喊着什么,停下脚步给他一张疑问脸想听清些,于是没躲开脑床上松动掉下的两块玻璃。当时倒不是很疼,但是用手捂了一下脑袋,觉得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花花涌出来,伸手一看,满手是血,撒了一地,当时我就懵逼了!班主任张香花很快就被惊动下来了,骑着自行车带我去了医院,坐在车座后面,我貌似还挺高兴不用上课了。妈妈也很快赶到医院了——忘了说,90年应该是我爸去北京读研究生的那年——但是能想象么?当时我的心情是“不敢哭”,因为觉得自己闯祸了,我妈也确实黑着个脸。给我缝针的医生貌似就住我家楼下一楼(也就是说,那时候我家已经住在2单元3楼了),头上两个伤口,一个三针一个两针,至今长不出头发,留下了惠丰战士的臆想的诨名——根本没有人这么叫我。伤口还没长好,我妈就赶着让我上学了,因为头上还有纱布绷带,那阵子是用姥姥的白帽子固定的。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中老年妇女中怎么会流行这种伊斯兰风情的饰品。 小学大多是一套教师班子带一届学生,班主任语文老师张老师 数学老师贾老师配套带了我们两年,但孩子一共也没活几个两年所以感觉那是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期间,有第一次考试(被问能不能拿双百心想那些弱智题目怎么可能做错结果各做错两道题拿了双98),第一次拿三好学生第一次拿十佳少年(往家里挣了一套共6个玻璃杯子),数学考试考了79分被贾老师说“这简直就像个差学生了”(怎么难道我应该是个好学生么?)之类的奇怪的记忆。 班上有个叫江丽蓉的长得挺糙家里条件养得挺好的女生不知为啥混上了班长,总爱趁老师不在揍人,真揍。但她画画儿特别“好”,常被树个典型出个作品什么的。这期间所有语文数学以外的老师都一副路人命除了一个年纪还颇大的美术老师,但奇怪我只有她教我们叠纸兔子教我们用铅笔花贴画的记忆。 加入少先队那时候特别水,所有人都要加。宣誓那天下午,直到最后一刻我还在补作业,然后把一杆漂亮的自动铅笔夹在两本书中间上楼去宣誓,回来就丢了。 那时候大家玩的游戏是“背人打架”,有个附近村里的同学年纪大些个头高身体壮,叫闫亮,背人很容易赢。我只记得让他背过一次就再也不了,因为他身上臭。 有个女生叫闫丽娜,印象中各种稳重,但某次下雨溅了泥点子翻了脸;有个女生叫路晓燕,家里做工程包公,虽然在农村但估计很有钱,有次把她的雨伞向上推到了底谁知再也收不回来,愣是不依不饶告到了我家;有个叫李锦慧的,我偷过她一盒彩笔……三只手啊三只手,这么小就偷东西,我居然没成惯犯。有个叫许云的,一头大辫子;王超,我舅妈的同事的小孩,“别人家孩子”。 许是我当时长得可爱,厂里有个市里的演出,一个小哑剧,大概是一家父母逼孩子学这个学那个最后一团糟这么个意思,不知道谁托了什么路子,去演了这个小朋友的角色。一段时间日日翘课排练,时候还多了一对儿“父母”。 应该还是这阵子,我还险些走丢一次。妈妈在商场里藏起来逗我,逗了几次就把我逗没了,搞到报了警,好在后来只是虚惊一场:我奇妙地穿过马路在对面商店和蔼的阿姨照顾下,除了“我家在三楼”什么都答不出。 那个时候周六还是要上半天班的,亦或是单双周切换单休和双休,反正一先一后。周六上班,是个很寻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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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岁前第12日
自己犯下的错,含着泪也得自己弥补。上午喊物业来换信箱和大门的锁,顺道让修理师傅一并帮忙调整了接触不良的顶灯。师傅边干活边随口寒暄了几句,打听了几句收入之类被我搪塞过去,最后说大家都是打工的,我只收你20块钱,那些本地人我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我还以为物业上门维修是免费的呢不过还是乖乖交了钱,可能师傅看我没还价,临走没好意思,出了门又退回来帮我把上了绣的门锁保险涂了油,确实顺畅许多。拆锁的时候师傅还边夸口“这锁像我们了解内部结构就很好弄,之前有个退休的工程师拆下来都装不回去”,我边陪着笑边看着师傅把锁拆出来试了两次没装回去边想现在是不是不应该笑出来啊。 招财宝连续两周没什么产品,想想还是转出来放p2p,借道交行倒腾资金的时候,手贱一次转了20块砖,被收了40块的手续费——现在才明白之前一次超过五砖没法转是因为没有余额扣手续费。果断投诉,就知道宣传免费,转账之前连个手续费提示都没有。 一般上午不上班,下午就也不想去。装模作样请了个假,把昨天准备好的便当微波了吃掉就开始在床上犯懒,打开手机循环播放杨洪基唱的短歌行到睡着。直到去接小兔下班前10分钟把早饭的碗碟儿清洗干净。买了水果胡萝卜鸭掌柚子回家榨汁然后把小兔做的香喷喷装进便当,补了今天的琅琊榜,又补了bigbang,才开始做每日例行。 但是体重飙92.9了是怎么回事?妈蛋。 怕自己岁数大而让时间慢点走是没意义的,因为时间走得再慢,一年也是涨一岁,definitely。人们怕的不是年龄大,而是老,是自己人生已经被观测而坍塌的薛定谔不稳态。 人们常会有“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回想起xxxxx,仿佛就在昨天……”的想法,我也有。不过这没什么可感慨的,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大学刚毕业一个月,叼着早餐从住处出来挤地铁上班的时候,脑子里绝不会有“仿佛就在昨天”的想法,因为这一个月时间虽短,但接触的新人新事新规则太多,向前看去繁杂斑驳哪里像昨天了;毕业10年回到母校,看着没有变过的校门,觉得自己毕业走出校门的影子“仿佛就在昨天”,翻译成人话就是“哎呀,上次见到这个校门的时候到现在好像都没有什么关于这个校门其他的记忆嘛,感觉是紧挨着的”。 记忆要被什么东西关联起来,回忆就像用一个条件过滤你的记忆,关于某事某物的记忆越少,过滤出来的内容也就越少。聊聊数笔,当然“感觉就在昨天”,归根结底,是人生阅历太过简单。 3岁到5岁,应该是我做为一个玩具用户体验最好的阶段,于我,在姥姥家里一顿吃掉两包方便面一个鸡蛋,被送进幼儿园从窗户瞄到妈妈的影子冲出来抓着大哭不肯走,幼儿园厕所尿尿时一低头把画着两条龙的手帕掉进下水沟子被冲走,午睡爬上绿色的木床偷听阿姨们在旁讲话,低头呕吐到某件绿色的毛衣上脱掉时不得不闻到臭味,坐在窗户上看姐姐放学哭丧着脸一问是拉裤子了,被幼儿园同学在裤子上抹了手指头大的一坨鼻屎,负责演奏乐器——三角铁,实在不想上幼儿园死乞白赖非要上学,唱“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哄刚出生的马沛应该都发生在这一时期,至于被爷爷养的猫抓和赶着院子里的鸡到处跑是不是这时候就开始了倒记不太清楚——毕竟这期间没有清晰连贯的印象,比如我对小舅结婚这事儿就没有丝毫印象,虽然有一张姥姥抱着我的照片。理论上姥姥那时候比现在的妈妈还年轻,可看照片的时候完全没法认同。幼年时种下的公理般的认识,成年之后意识到不对,却是怎么都纠正不过来。 吊诡的是我坚持要上小学的理由,特别是在幼儿园阿姨没给我留下过坏印象(至今记得名字发音是京瑞老师)的前提下:上幼儿园每天都见不着妈妈(爸爸应该去上研究生了),还不如去上小学呢,幼儿园下一个路口就是小学,多走几步路而已。 然后我爸妈就真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