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藏西——89

昨天其实我很刻意没有写任何老马的坏话

甚至很可以没有提到老马

因为在写的时候，已经很不愉快了

昨天从八廓回来，我直接到下午茶去。这时候妈到我房间拿体温计准备给爸测体温，被房间里的老马问了两个问题：

1 我呢

2 体温多少

然后就一句指责：“就这么出去晒”

语气我不想多描述了，我也不需要描述。

我不明白这个遇上病就给人找root cause的毛病是怎么养成的。姥姥的癌症你分析出原因没有？解决了吗？

上面的场景我不在场，是妈转述给我的。

 

吃完下午茶回到房间，一句话都不带理我的。这是我无比熟悉的记忆，从小就学会这种阅读房间空气的能力，无比压抑，我自然也一句话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老马开门走了，不知道去干啥了。这地方能出去干啥？？？

我在屋里睡了会儿，过了饭点儿一会儿，下去吃饭。 给老马发了条消息说我去吃饭了，意思是卡我带走了，要用的话回我消息。回话说已经在吃了。

进门就看见妈，妈说没看见老妈。

取餐的时候看见老马在某个角落背对着餐厅中心坐着。

我心下不爽，躲开了。

过了会儿还是没躲开，老马吃完了回去的路上看到我了，坐到我这桌来。

我看着她这张冷脸就没好心情。

照例对我点的餐指指点点，这个不好吃，这个她也拿了可惜弄错了不该要那种西红柿鸡蛋应该要第一种，“有两种，一种辣的一种不辣的”

我心里都气笑了，承认自己把辣子鸡当成西红柿鸡蛋了有这么难么？ 谁家西红柿鸡蛋是辣口的？

我也没说话，去拿了一碗面，装了“辣的西红柿鸡蛋”过来，放在桌上。看看是你熟悉的味道么？

走开的时候人家也没闲着，回来一看三根吃完的羊肉串，扔在我别的碗上。

我掏出卡，说你先回去吧。

“不能坐会儿等你？”

那你坐吧。

我心情糟透了，红茶一杯接一杯，还又换了一个座位。 老马还是憋不住先撤了。

我不想回屋，天还没晚到要睡觉，我不想去那个密闭空间听她发出各种噪音。

刷微博刷到一个孩子坏习惯对应家长坏习惯的表格，嘻嘻一笑转发到了朋友圈。

老马的消息很快来了，“什么意思？全中了。没办法，姥姥就是这样。你看着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

好家伙，你他妈搞了半天，自投落网就算了，还把屎盆子扣在姥姥身上。

我也是你这个屎盆子出来的，你觉得我是不是全中？

但最后还得回不是。不然老马手里没卡，气汹汹找过来更麻烦。

回屋发现老马已经在屋了。

我问你怎么进来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有卡就没办法进来了？” 你他妈能不要用反问句回答我的问题么？

“你做血氧没有” （我他妈做那个干嘛？）

“我以为你下午茶吃饱了”(照片我都发了，能不能吃饱你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不能张嘴问一声？再说谁提这个了？)

我说，再住一晚。

“（爸）身体就是扛不住了？”

我说我没问，反正今天发烧了，不管怎样休息一天再走总没错。

“你烧不烧了？” 我说不烧了

“就不该出去。烧了就好好休息”我说我就是去休息了

“你跟他爸一起休息？他爸休息发烧了？” 我听到这夹枪带棒的屁话就想发火了。

“肯定是昨天吃xxxxx吃着了” 我说你想当医生啊？别人生病了你要找个原因出来干什么？

“看医生诊断当然就要找原因啊” 你他妈也配？

然后就突然在床上长吁短叹，带词儿的，“这次出来之前我没想到怎么是这样”“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弄得我莫名其妙，然后窝在床上喘气声越来越大，屋里就一个人你给谁听呢？

然后突然翻身起来，“我太难受了我要出去走走”

神经病已经快12点了，酒店几乎就在拉萨边缘，你要去哪个外面走走？ 林芝？

老马出了门我就自在了，我想她都提起旅途不开心这种话题，说不定真的能弄走，于是我起来看了看机票，从北京中转最快。

但我也不能就这么买，于是丢在屏幕上。想起来还有一个包节省空间在我箱子里，于是拿出来放到她床脚边。

本义是如果真的要赌气自己收拾行李走人，也别耽误人家是不是。

然后我继续回床上睡觉。

过了一会儿人回来了，叮铃咣啷一阵走动。

突然，灯大开，“wn？！你什么意思？”

真是弄了个莫名其妙，起来看，敢情是发现我放在床脚的包了。

指责就来了，说把包扔在地上，不尊重她。

我说屋里一共就这么大，地上还铺着地毯，怎么就是扔在地上了？

我自己的包也在地上，怎么就是扔在地上了？

我那仔细靠在床脚的，怎么就是扔在地上了？

我也略有点心虚，本来是给人家收拾行李提供方便的，谁知道被找了这么个理由发难。

但理由不重要，重点来了。

“我出来前怎么没想到这次跟个孙子一样，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我说你跟孙子一样？你哪里跟孙子一样？ 你不操心吃喝不操心开车不用给钱每天看看风景坐坐车，就你最不像孙子好吗？

“你跟人家爸妈怎么说说笑笑的，跟我就一句话顶到南墙根？谁才是亲妈？”

我心想你跟我演这个争风吃醋的戏码。我说因为你让我不开心了。

“我怎么让你不开心了？！你生病了我关心关心你不应该？”这可能是老马没听过的新词儿

我说我生个病，是需要关心。你那是关心么？我上班的时候老板检查工作都没这么严格。

你让我觉得生病了就是我的过错。 （是啊，每个人生病都是过错，你不还着急着要把犯错的时间地点事件都找出来么？）

就这么话赶话，我也憋了几天，没让着。 老马终于崩溃了，说早知道我就不参与你们的旅行了。

我说好，现在还在拉萨，我现在就给你买机票。

刚才的网页终于派上用场了。时间班次一报。

不提这茬了。

我他妈能让你糊弄过去么，“明天12:55，你要不要？”

先说不回长治，后说要坐火车，然后要去深圳，各种要求，最后还是买了一张去北京的机票。

期间的对话其实内容更丰富。

比如“我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是凶巴巴的‘什么事儿’”

我说废话，你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是在哪，在干嘛在干嘛，我不问你你就不说打电话要干什么事儿，到底是谁打电话？

比如“我们一直就不能好好沟通”，我说对！太对了！

比如我说我爸固然有问题，但里面也有你的问题。

老马说你说我俩的问题我全责那你跟你爸的问题是谁的责任？

我说我他妈刚说完的话，我哪里说你全责了？ 我爸跟我，我一个未成年人我有屁的责任。

老马说，“诶，你刚才说你是未成年人，那你一个未成年人怎么长这么大的？”

我说你啥意思你想说你一个人养大的呗？那是你跟我爸的问题你别让我解决。再说那是你的义务。

就这两年你不止一次说过，原话“nn我这辈子欠你太多了”

老马说，“那你呢”

我说我什么我，你都欠我太多了，我欠你的从里面抵扣就行了，反正抵扣不完。

把欠账都结了，多余的钱也给她转回去了，当然扣掉了机票钱。 登录网上银行取消每月发工资因为没带key，菜单不太一样或者权限问题，没弄成。

反正我全程无视老马的情绪攻击和各种装哭装崩溃，我自己情绪也不完全冷静，也爆哭了一场，说出了经典台词：“这么多年，你只有夸我有钱的时候说过几句让我开心的话！”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对你态度好？！”

爆发为我赢得了大量时间，在电脑前码完了昨天的字，无视老马的各种噪音攻击，睡了可能只有四个小时，因为到看表已经是早上7点多。

终于等到了她出门。

感觉我一晚上都担惊受怕没睡着。

过了一会儿老马回来，冲我说话，说卡放在桌上，她昨天办的卡。她走了。

我说你不问问酒店有没有机场班机么？老马说不问了我就打个车走，我说哦。我心想，几十公里远不掏两三百块钱出来我看你怎么到机场去。

管她呢。把吃饭住宿旅行接机都安排好，好像给人一种这些东西方便便宜唾手可得的感觉。你也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自理吧。

然后立刻爬起来，我曹太好了。

群里发消息，妈说在餐厅见到老马了云云。

确认老马去机场以后，我跑去爸妈房里八卦了。嗓子还很多痰，不停咳嗽，说几句就要凑到加湿器的出风口深呼吸。

然后下去吃了个饭。

吃饭期间接到老马电话，说让我退票，她要买去深圳的票。我说你直接买就行了。她坚持让我退票，可能是柜台哪个笨蛋不懂业务，我说行，我来退。

想了想，要是回到长治去，单方面告状虽然不痛不痒，将来我也不能不回去见舅妈她们吧，还是得解释一下。

于是给沛沛语音汇报了一下。

吃完继续来屋八卦。

八卦了一会儿回屋睡觉。中午吃了自热米饭。

查位置发现到了双流机场。

下午继续宅，然后睡觉，跟爸约大概7点左右下楼吃了个饭。

恍惚爸来叫我，我说你们先去，结果睡到了8点半。

下去餐厅见到妈，原来爸是8点才来叫我的，并不是我一晃神睡了一个半小时。

吃了小火锅、西瓜。 火锅里的肉片，肥又肥，感觉很嫌弃。水果档看到苍蝇，让服务员单独切了一盘西瓜给我。

冷热交替吃完并不太舒服，回来赶快洗了个热水澡，避免着凉什么的。

查位置，发现老马在东莞。

妈的都快跑虎门镇了，我谨慎怀疑是地铁坐错方向了。

回屋看了半部电影《超级经理人》，良好开头，惊喜客串，无聊剧情。后来又查，老马到公园一号了。

妈的，那你倒是舔着个脸去我房子里干嘛？

一天除了咳嗽有痰，别的发热头疼的症状都没了。真的神清气爽，还头疼个鬼。

有些事情如果不面对面接触，到也不是不能维持现状。直接挑这么明，吵这么热烈我也不是完全不担心老马有没有这个情绪接受能力。

但更重要的事，如果接下去的旅程，还有这么一个冷面神处处挤兑使绊子破坏心情，我怎么对得起大家的时间、假期和预期？

不管从根儿上讲是谁的问题，既然有办法让事情回到令我舒适的轨道上来，当然要做。

毕竟我的目的又不是培养一个新的心理健全的生母。那是我姥姥的事儿。

BTW 老马只是高中毕业。吸取教训以后少跟文盲打交道。

从昨天下午(6.3)八廓后来开始，体温就趋正常了。虽然今天一整天还是咳嗽鼻涕痰不断，但完全不烧也不影响精神了。

明天应该就能出发了。

开启第二阶段，癸卯藏西。睡觉